“孟观火!”
    他吃痛,不敢高声骂,又挣脱不开,任凭身前人咬到颈侧,声音都打颤,“我马上必须走,你别胡来。”
    “若我就要胡来呢,你带我回长安吗?”
    李鉴呼吸一滞,干涩地道:“不行。”
    他闭了眼,感到孟汀放开了他的腕子。
    他的衣衫被压得有些乱,神思还未回笼,孟汀已朝他一拜,将大氅推到他怀中,回身下车了。
    李鉴垂眼,看向手腕上的红痕。
    方才憋得狠了,他眼眶酸胀,此时忽有迟泪砸落痕间。
    哪里能褪色,又不是朱砂。
    风满第三十五
    许鹤山是到五月中旬才踏上长安原的。
    他们经过直隶,过冀州,遇上了流民与紧追其后的饥荒瘟疫。
    好在这灾祸并未扩散,行省上的长官也将此按了下去,未向长安通报。
    “我要写信给小师叔。”
    李群青道。
    许鹤山摆了摆手。
    他们望向帐外。
    野旷天低树,沉沉的暮霭压下来,天边都熏成烟黄,容纳了嘈杂的人声。
    几个衣衫褴褛者正对着帐门生篝火,旁侧躺着一人,看不清面孔,只见其胸膛在几层布片下微微起伏着。
    再向远看,是数不清的黑点,在荒原之上缓缓移动。
    “我在南方游历时,这样的情景见多了。”
    他道,“不论如何盛世,总有凶年,总有人不免于死亡。
    这不是庶务,是天道。”
    “可我只信人定胜天。”
    群青轻声说了句,在他身侧坐下。
    许鹤山望着她笑了,敲着筇竹杖,想起自己十五六岁的时候。
    那时候他还在读书,和李鉴、秦烨做同窗没几年,整天不文不武,满长安乱转,乏了就回终南。
    父亲也不逼他读书,他自己倒渐渐地手不释卷了。
    十五六岁,读的尽是“化而为鸟,其名为鹏”
    ,尽是“仙人抚我顶,结发受长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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