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下意识地美化灾难、创伤,将幼年时听过的预示,解读、想象成动画片中出现过的:一朵漂亮的蘑菇云。
    但季庭柯如今二十七岁了。
    他知道什么是瓦斯煤尘爆炸。
    他能分辨出,空气中有颤动的迹象,发出“咝、咝”
    的氧气流动声。
    愈来愈近。
    越来越明显。
    它快要到他脸上了。
    季庭柯平静地、闭紧了双眼。
    像是为了等待这一刻,他碾转了近二十年。
    与之相反地,季淮山睁着眼、有些嘶哑地在他耳边。
    他叫他睁眼。
    “快爆炸了,你不怕死吗?”
    季庭柯不为所动。
    他倒是略微动两下唇,季淮山狐疑地凑上去、卡了一下脖子。
    “…什么。”
    季庭柯刺了对方一眼
    :“我说,一个小时了。”
    他抬头,比““咝、咝”
    的氧气流动声更响的,是来自头顶、上方轰鸣的岩石层崩塌声。
    他仿佛看到,在地面上方:
    罗敷如何给钻机加注混合燃油,她调整熄火开关和阻风门、拉动启动绳——
    她还不知道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    第章倒计时(二)
    二十年前,因透水事故而涌入的泥浆,如今还悬在岩壁上。
    由于上方岩顶的颤,它们跟着、拼了命地抖动。
    其中一颗,溅入到季淮山的嘴里。
    他狠狠地啐了一声。
    作为自己最后归宿的选址,季淮山对于死亡的全部想象,不是靠吃可待因熬过肺转移、不是依靠吸氧维系血糖数值,也不是服用止疼药、直挺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
    抛开病理,眼下、咄咄逼人的是季庭柯。
    是他伙同汪工,挖了二十年前的证据、逼着自己去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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