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位实在太客气了。
    裴染对他点了下头,取下背上的双肩包,从里面摸出那卷胶带。
    她揭开脸上的胶带,用牙把手里的胶带咬出小口,撕下一截,递给驾驶座上的大衣男。
    三个人都在车里,距离太近,裴染很担心他随口一个“谢谢”
    、“对不起”
    、“不好意思”
    ,把大家一起送上天。
    胶带虽然不能完全防止出声,但确实可以帮忙管住嘴。
    大衣男明白她的意思,接过那截胶带,把自己的嘴巴牢牢封好。
    裴染又撕了一截,递给女孩。
    女孩没有反应,仿佛没看到送到面前的胶带一样,眼神定定地望着车窗外,不知在想什么。
    大衣男只好接过裴染手里的胶带,从前座探身过来,小心地帮妹妹拨开脸颊边的头发,把嘴巴贴住。
    他贴完,打字解释:
    【不好意思。
    我妹妹平时不是这样的】
    【今天中午,我妈妈发现情况不对,打算出来给我妹买药,坐进我们平时开的悬浮车里,就在我们两个面前……】
    他下意识地看一眼自己大衣上的血迹。
    衣服上的血迹原来是他们至亲的亲人的。
    绝不能乘坐悬浮车。
    他们拿到这条信息的方式十分惨烈。
    大衣男继续打字:【我们先送你去汉克街,然后回家给我妈妈处理后事】
    也不知道人都碎成片了,还能有什么后事可以处理。
    大衣男的神情中透出遮掩不住的悲伤,裴染却知道,他问题不大,有问题的是他妹妹。
    女孩的嘴巴被封住了,一动不动,木然地望着窗外。
    大衣男写:【我叫贺兰庭,我妹妹叫贺兰羽】
    裴染点了下头,没打算说自己的名字,只写:【我们走吧】
    裴染:这位大哥你能不能别聊了,赶紧出发,再不走,珍贵的药就要被人抢光了。
    贺兰庭点点头,发动汽车引擎。
    古董车很安静,没有ai出声,安全地启动了,稳定地向前——四个车轮老老实实地压在路面上。
    它虽然不会飞,速度却也不慢,很快就把混乱的商业区甩在了后面。
    古董车向着市中心疾驰。
    太阳向西偏,那轮黯淡的橘色圆圈渐渐被林立的高楼遮蔽了。
    全城停电,昔日无处不在的霓虹灯与虚拟电子屏全熄,只剩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大厦,像一大片灰沉沉的水泥丛林。
    没有车,但是有人。
    路上的行人明显多起来了。
    人们急匆匆的,也许是去抢购必需品,或者是在这种混乱的时候,急着去什么地方找他们的亲人。
    还有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,估计是想徒步逃离这座城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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